钟兆云 | 共赴正义、双战同辉——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精神跨维度共鸣中的传记力量

福建省作协副主席、中共福建省委党史方志办副主任兼新闻发言人，中国传记文学学会理事作《共赴正义、双战同辉——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精神跨维度共鸣中的传记力量》主题发言

共赴正义、双战同辉

——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精神跨维度共鸣中的传记力量

钟兆云

2025年9月5日

各位领导、同行、朋友们：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回味九三阅兵的雄壮场景，重温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那段岁月，仿佛穿行在历史长卷之中。当我们试图探寻历史的真实脉络，感受其中涌动的力量时，传记和纪传作品作为一种特殊的载体，显得尤为珍贵和震撼人心。

人类历史上堪称空前的这场战争，在战时及战后，一批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性的传记作品应运而生。这些作品既包含了亲历者从不同视角对那段峥嵘岁月的生动记录，也深入揭示和反思了战争的残酷性及历史教训，同时还对关键人物和英雄事迹进行了生动刻画与深情讴歌，发出了对和平发展的真诚呼唤。它们不仅还原了战争的细节，更成为连接中国抗战与世界反法西斯战场的重要叙事纽带。

具体而言，与中国抗战相关的传记作品，大多由抗战亲历、见证者、研究者撰写。这些作品或聚焦于正面战场、敌后战场的将领、烈士，或记录普通民众的抗战历程，兼具真实性与感染力。例如，冯玉祥于1944年出版的《我的抗战生活》，是从正面战场将领视角出发的重要传记，反映了中国社会各阶层团结抗日的风貌。美国记者斯诺于1937年出版的英文版《红星照耀中国》（又名《西行漫记》），虽非严格意义上的单人传记，但通过对毛泽东等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专访，刻画了他们的个人经历与抗战理念，同时记录了陕北抗日根据地的生活，展现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力量的真实面貌，是世界范围内了解中国抗战，尤其是敌后战场的重要启蒙读物。它将中国抗战纳入世界反法西斯视野，深刻影响了无数海外人士对中国的认知。

与世界反法西斯战场相关的传记作品，则多由反法西斯阵营的领袖、将领或记者撰写，涵盖了欧洲、太平洋等战场，部分作品还涉及与中国抗战的联动，体现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整体性。比如，英国首相丘吉尔获过诺贝尔文学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是二战领袖传记中极具权威性的作品之一，书中提及中国抗战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贡献，其对中国战场的评价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美国前国务卿詹姆斯・伯恩斯的《罗斯福传》，真实还原了罗斯福担任美国总统期间，推动美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战略转变，揭示了中国抗战通过“租借法案”获得国际支援的情况，是研究太平洋战场与中国战场联动的重要资料。一些苏联记者和作家笔下的斯大林传记，以斯大林的个人经历为线索，串联起苏联反法西斯战争的全过程，同时提及苏联对中国抗战的援助。《麦克阿瑟回忆录》则重点描述了太平洋战场的关键战役以及1945年接受日本投降的过程，提及中国战场与太平洋战场的关联，肯定了中国抗战的全球意义，被史学界视为研究二战后期“亚洲战场收尾”的重要参考。

这些传记或纪传体作品，不仅记录了具体人物的抉择与牺牲，更揭示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正义本质。它们并非冰冷的史册编年，而是有温度、有情感的个体与群体的生命记录，以独特的方式诠释和传递着那段历史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首先，这种力量体现为以笔为剑，刻录真相，让历史永不断绝，无惧时光磨洗。一切法西斯主义的罪恶，皆始于谎言与遮蔽，而铭记与揭示真相则是抗争的第一步。如《红星照耀中国》的出版，瓦解了种种歪曲、丑化共产党的谣言，打破了舆论壁垒，让正义的力量被世界看见。同样，无数战地记者和作家的报告，忠实记录了日寇的暴行与中国军民的不屈。这些基于事实的记录，是让历史无法被篡改、正义得以伸张的强大力量，为后世留下了最权威的证言。

其次，这种力量体现为以情为墨，刻画人性，终令高洁灵魂战胜魑魅魍魉，如光照亮人心。传记作品聚焦于具体的人物，让世界看到的不再是宏大的概念，而是有血有肉的英雄和凡人。如李公朴笔下或口头里的续范亭，莫不展现了续范亭“以死明志、以生救国”的精神；陈嘉庚避居印尼期间撰写的《南侨回忆录》，记录了南洋华侨筹款支持祖国抗战的爱国壮举、他率团回国考察延安的见闻及预言；《绞刑架下的报告》记述了伏契克在纳粹监狱濒死之际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法西斯的轻蔑。通过这些作品，普通士兵、支前民工、敌后工作者等无名英雄的经历，共同汇聚成民族精神的璀璨星河，这种力量直抵人心，昭示着人性的光辉在黑暗中无法被泯灭。

再者，这种力量体现为以声为炬，凝聚共识，让向上向善的旋律提振时代士气。在民族存亡之际，这些作品如号角和战鼓。毛泽东的战时演讲和文论，可以说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抗战的另一种传记式记录，昭示了中国共产党的中流砥柱作用，凝聚了全民族抗战的决心。他的《纪念白求恩》以及对抗日名将戴安澜、印度援华医生柯棣华等人的挽联或挽词，均可视为传记作品的一种形式。此外，诸如程子华、吕正操等人联合撰写、油印出版的《冀中一日》），以及《盛成台儿庄纪事》等大量战地报告，在各根据地和大后方传播，将前线的捷报、英雄的事迹转化为后方民众同仇敌忾、支援前线的巨大动能，成为精神上的决胜力量。

这种力量还体现在以史为鉴，穿越时空，让过往的回响警示未来方向，避免重蹈覆辙。优秀的传记与纪传体作品不仅关注过去，更是对和平的深切呼唤和守护，对战争的永恒批判和约束。除了战时及战后初期的作品，后续的传记作品也深度挖掘了中国抗战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联系，其作用不容忽视。如史沫特莱的《伟大的道路》（朱德传），客观呈现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作用，也是世界反法西斯东方战场的重要文献。布赖恩・克罗泽出版的《蒋介石传》，客观分析了蒋介石在抗战正面战场的战略、与中共的合作与摩擦、以及争取国际援助的历程。这些传记作品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记录，更串联起中国抗战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全局叙事”——中国战场作为东方主战场，与欧洲、太平洋战场相互支撑、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反法西斯战争的整体。战争的硝烟散去多年之后，一代代普通人以各自的关切，为这段历史中的人和事立传，也依然传递着不可忽视的力量。特别是张纯如的《南京大屠杀》，以生命为代价追寻真相，成为和平教育的深刻教材，提醒我们历史的教训不容遗忘，维护二战胜利成果与世界和平是每代人永恒的责任。

我本人也有幸成为这份“力量”的传承者。年轻时，我撰写了邓子恢、刘亚楼、叶飞、傅连暲等抗日将领的数十本传记以及闽台抗战群像。这些人中，刘亚楼参加了苏联的卫国战争，可以说是中国人民参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代表人物。在创作抗日将领过程中，我不仅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更深切感受到了伟大抗战精神的滋养。最近创作了关于国家前卫生部长江一真抗战时期与白求恩、柯棣华、马海德等国际友人并肩战斗的纪传体作品。在抗战岁月，江一真和一批外国医生并肩战斗的故事，成为他笔下的传记和他人的传记。在白求恩、马海德等人逝世后，他先后写过有关纪念文章。晚年他还积极为抗战中有过特殊贡献的英国人林迈可“恢复荣誉”而奔走，使林迈可成为中国政府邀请访华的国际友人。林迈可于1937年与白求恩同船抵达中国，直至1945年日本投降才返回英国。在华期间，他积极支持中国抗战，多次深入华北抗日游击区，近距离观察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他写的《八路军抗日根据地见闻录——一位英国学者亲历华北抗战》一书，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战给予了高度评价，是《西行漫记》之外最受关注的“海外亲历者”回忆录之一。

总之，传记作品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不仅相始终，还向未来延伸不息，成为引领世人不断追求真理与进步的历史光芒。其所承载的历史、人物和情感都有厚重的质感，其所蕴含的力量历久弥新，能够持续产生国际共鸣，促进世界共识，在当下世界动荡、某些国家的军国主义势力蠢动之时，这份力量更不应轻视。它们是中华民族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和人类共同的宝贵精神财富。我们应致敬这些作品，从苦难辉煌中汲取智慧和力量，弘扬伟大抗战精神，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而不懈奋斗。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