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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推荐 | 李光兴:我的车路史 从渴望坐车到有车不坐

作者:李光兴
1975年冬,比我大14岁的大哥通过严格体检,应征入伍。大哥离开家乡的那天,是我记忆里经历的第一场盛事,也是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到车。虽然那时我才6岁,但对这事记忆却相当深刻。
那个记忆里不太明朗的上午或者是下午,公社派了一辆大型拖拉机的车头来接大哥,拖拉机车头停在大队的礼堂门口,两边的车门上贴有“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等大红标语,引擎盖上还扎有一朵红布大红花,车四周围了很多前来送行的大队干部和我们家的亲友。临别时刻终于来临,大哥身穿崭新的绿军装、头戴绿军帽,胸前佩着大红花,踏上拖拉机车头的副驾驶旁边的踏板后,并未钻进车内,而是从身上掏出几页信纸,左手挟持住车门,右手抓着信纸,向在场的所有人宣读起他的《决心书》来。在他的宣读声中,拖拉机车头徐徐发动,亲友们送行的爆竹开始炸响,司机善解人意,慢慢起步并慢慢行驶,人们在后面跟着徒步送行,直到车头驶出几百米开外、送行的人们的爆竹响尽,车才开始缓缓地加大油门,我们这些小弟小妹们也加快脚步追逐着,很快,我们的脚步跟不上了车头,它带着还在宣读决心书的大哥慢慢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的家乡,是一个叫东坑的赣中北小山村。东坑,顾名思义也名副其实,就是一个四面环山的村庄,一条流经全村的赣江小支流,从村庄的东头,历经七拐八弯的山峡,流进赣江的重要支流——潦河后,最终汇入赣江。
我记得,村里通往外界的那条马路,就是1970年代初,人们在原来那条通往镇上的盘山小径的基础上修筑的土路,从大队门口到县道连接处之间,总共才8公里的距离,其中就是4公里是上坡或者下坡的山路,横亘着的两个峰口,一个叫“吹火岭”,一个称“鲶鱼坳”。山里人没有什么高深的学问,取地名时虽悟不到浪漫的诗意,也想不出深刻的寓意,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含义的。比如,“吹火岭”是县道拐进后的第一个大坡,坡很陡,徒步爬上这个坡,人就会累得象鼓起腮帮吹火一样喘大气;而第二个大坡“鲶鱼坳”又长又陡,人行至此,即使生猛如“鲶鱼”的,也得在此歇上一歇,才能继续赶路。
马路修通初期,由于村里没有一辆车,更别说通公共汽车,所以,村里少有车辆出入。每每村里人见到有辆车进来,就都觉得很稀罕,听到拖拉机“哐当、哐当”或者“解放牌”大卡车“呜呜”的响声,百里不闲的人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站定了看个究竟,心里还要猜测一下:又是来装什么货物吧?打算去镇上办个什么事的人,更是会盘算一下:车什么时候回镇上,司机会不会愿意让我搭上一趟,要不要在某个路口等等它?
这条路,从大队到公社集镇共有12公里长,步行的话,约需要150分钟左右,但搭车仅需30分钟左右,巨大的时间差,让村里的人们渴望着能用任何手段搭上顺路车。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人们真够大胆:那些从村里出去的大货车,往往装载的货物都是超高、超长的毛竹之类,得在货箱四周加插木棒、竹竿等拦住货物,才不至于让货物溜下车来。但是,货物再高再长再重,只要司机愿意,人们都敢坐在货物上面搭乘。当然,村民们也只能这样才有车可搭,因为,那时从村里出去的车辆,是不可能空或半空着出去的。也当然,很多时候,司机也需要这些搭车的人们——当车行至“鲶鱼坳”和“吹火岭”时,往往需要他们下车帮手发力推上一把,汽车才上得了那两个陡坡。彼时的村民,即使司机不愿意,也会自己强行上车甚至在半路上爬车。因而,那时的汽车车箱两侧都会印上“文明驾驶,严禁爬车”、“宁停三分,不抢一秒”等那时独特的汽车文化标记。
说到爬车,我还有过一次切肤之痛,那是我读初中时的一次经历。
相信很多人听说过“某某中学附小”这样的称谓,但“某某小学附中”就肯定会觉得奇葩。1981年之前的两年,我们村里的小学的确办了“附中”,“附中”的老师就由村里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担任,“附中”招收本小学毕业的学生,当时有初一、初二年级各一个班,我三哥就是在附中读的初一和初二年级。1981年秋,附中整体划给了公社在一个距集镇1公里的牛棚改建的一所新初中,三哥转过去读初三,四哥当时读初二,我刚好考进读初一,所以,那一年,我们三兄弟在同一所初中读书。白天大家在各自不同的教室里上课,晚上却挤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冬天,我们三兄弟经常因为谁盖被子盖得严实,谁漏风受冻而互相指责。
1982年秋季的一个星期六,中午放学后,我们这些学生们照例步行回家。一群人走到“吹火岭”脚下时,一辆解放牌大卡车空车行驶过来,要进我们村,同学们伸手示意,但司机没有减速停车让我们搭乘的意思表示。见状,没有任何人发什么信号,一群学生就一起跑步追赶起卡车来。身材高大的同学很快就爬上了车箱。我那时身材实在矮小,即使伸直双手跳起来,也根本搭不到车箱后门上沿。好在是上“吹火岭”,车速快不起来,我勉强能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企盼着已经爬上车的四哥(那时,三哥已经毕业离开学校了),能将我直接拉上车去。当我跟着车屁股跑到上坡中间段时,司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突然一个急刹换档,惯性作用下,奔跑中的我嘴巴磕在了车后门下沿上,当即磕断了一颗上门牙,仰天摔倒在地,幸好没有出大事!
从此,我这颗门牙就缺了半截,这事也成了我心底的一个永久记忆。
1980年代那年月,我们这些山里的小伙伴们,从来没敢想过有一辆自己的私家小轿车,我接触自行车都是到了读初中时候的事,当然也只有家境好点的少数同学家才有自行车。那时,如果央求到同学的自行车骑行一趟过把瘾的话,我都会莫名的兴奋和幸福。
1983年下半年,三哥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参加生产队劳动有一年多了,加上家乡已经落实“包产到户”政策,家里的经济状况开始稍有改善。三哥得知邻村有个人家的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要转让,就征得父母同意并要了一百元,将该车买下,我们家才拥有了第一辆“车”。车虽只有半新,但每次使用后,使用者都要将它扶到门口溪边,将车洗得干干净净,再擦得锃亮锃亮,才能“入库”。这辆车一直到1990年底我当兵离开家乡前,还勉强能骑行。
1984年春,生产队的集体经济开始有了一些积蓄,买了一台手扶拖拉机,帮助村民运送化肥、粮食等,三哥、四哥先后成了该车的驾驶员,也就成了我们家里的第一批机动车驾驶员。
1988年秋,高考落榜后回乡务农的我,在村里帮助父亲照看了大半年的小卖店后,到当时已改为“镇”的公社社办工厂打工。工厂设在集镇上,也就是说,回家一趟,单程就有12公里。那时,大哥在部队提干转业回了县城,三哥又当兵也提干了,四哥也到县城去做生意,父亲承包大队(已改为“村”)的村办商店有三个年头了,家里的经济状况已大为改善,父亲为了方便我周末回家,特意帮我买了一辆崭新的“长征”牌男装自行车,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专车”。
1990年底,我参军服役来到珠海,看到特区这里到处都是水泥公路,与家乡那些晴天扬飞尘、雨天成泥泞的沙土公路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就想:家乡的那条公路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水泥路?回家探亲时与乡亲们聊起这事,乡亲们说:那除非是东坑村里出了大官,又或者我们村里的祖坟冒了青烟。
15年后,村里依旧没有出大官,但党和国家的惠农政策却让村里人的祖坟真的冒了青烟——国家出大头、村民集资出小头,在政府强有力的支持下,这条土公路真的就修筑成了水泥路,几代东坑人的愿望就在村民的眼皮下实现了!
2008年元旦前夕,我没有借一分钱,全款买了一辆家用小轿车,第一次拥有了私家车。当年暑假,我的小家庭一家三口开着新车回家乡探亲。当看到我们10多个小时就从遥远的珠海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七十多岁的父亲感慨道:自家的车真是方便,我要年轻10岁的话,我也要去学开车!
近些年,每次回家乡老家,我都会感慨小山村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村里那条通往外面世界的山村公路和路上行驶的交通工具:原先曲折起伏、坑坑洼洼的黄泥路,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水泥混凝土路;路上的小汽车越来越多,车的主人和车里面坐着的,就是少年时和我一起摸爬滚打的邻里、伙伴。读中学时,他们中的很多人和我一样,要徒步跋涉那十几公里的土路,才能到达镇上的学校。那时行走在路上,只要有车辆经过,不管是手扶拖拉机还是大卡车,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奔跑追逐、冒险爬车——十多公里的路程,搭车与步行的时间差距太大、太有吸引力了,每个人都甘愿冒些风险。而如今,我们都开上了自家的小汽车或者摩托车……最近这几年,政府还开通了村里直达县城的公共汽车,每天来回一个班次,票价还是“白菜价”,村民们去60公里外的县城,都可以早发夕归,极大地方便了村民的出行。
2016年初,我从离珠海市区40多公里的乡村调回了市区工作,妻子也在家附近找了个新单位,我们两口子上班都近,再加上曾经让周边城市羡慕、畅通的珠海城区道路,拥堵也渐成常态,我们就响应“一三五计划”——1公里范围内步行、3公里左右骑自行车、5公里以外才开私家车。只要不下雨,我大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妻子则步行上下班,家里的私家车差不多成了接送女儿上下学的专车。当然,我还是会时不时开车回单位上班,因为我的工作要求经常用车,派出所里的公车满足不了民警公务用车的需求,我们民警的私家车就得经常“私车公用”,我时不时也开车回去公用一下,避免同事背地里说我“小气”。
十年前,我们单位还在不遗余力的宣传“严禁公车私用”,但从2017年开始,单位已经开始禁止“私车公用”了——分局要求:社区民警禁止开私家车下社区,一律开公家带警灯的摩托车下社区,避免老百姓误认开私家车的民警是上班时间干私活。
2017年6月,女儿高考完后,我和妻子商量过要不要让女儿趁暑假期间学开学、考驾照,女儿当时兴趣不大,我们也就犹疑了一阵,后终究未学。9月初,女儿到外地去读大学了,家里的生活节奏可以慢下来了,我们两口子走路的依旧走路、骑自行车的照样骑车,家里的小车基本就放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当摆设,只有周末才特意开出去跑两圈,保证车况随时可以开动应急。这样的使用强度,如果从经济的角度考虑,还不如将车卖了,平时要用车时就打车,但我想想,如果家里没有一辆车应急,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再说,也没有十足的底气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谁还不爱个面子?
2017年夏天,珠海主城区街头突然就冒出了第一批共享单车,紧接着,就蔓延到了每条街道。很快,共享汽车也在街头出现,并渐成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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