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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天后,她和家人团圆——抗疫护士徐倩的侠骨柔情

作者:程稀


63天后,她和家人团圆


——抗疫护士徐倩的侠骨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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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天后,她和家人团圆


——抗疫护士徐倩的侠骨柔情




出发正逢朔风凛冽雪纷飞,归来已是春光烂漫百花开。


63天的坚守、63天的磨砺、63天的战斗,像一场梦境恍如隔世,在人间最美四月天里,她归来了。带着汗水、带着感动、带着成长,带着一个新生党员的自豪……


徐倩,完成了新中国一个护士该有的使命,在荆楚大地上留下了她的侠骨柔情。

我有16年的工作经验,我要发挥我的优势






时光走到了庚子年,在中华大地正要鸣锣敲鼓欢庆新春佳节之际,一场史无前例的疫情正悄然在人间蔓延。确诊和感染病例的极速上升让全民上下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大年二十九,中央人民政府大刀阔斧、急令武汉封城。全国上下开始逐一检测从武汉出来的,路过的,还有和武汉人接触过的人都要隔离检测……一时间,谈“鄂”色变。“武汉”,曾经在中华历史上创造出多少丰功伟绩的“武汉”因为新冠肆虐成为人人避之的“瘟神”。谁也不能准确地预测,这场疫情将在什么时候结束,“武汉”将在何时解除封令。


然而,有那么一群人,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为了民族大义,为了武汉人民,他们义无反顾,将生死置之度外,扎根疫情重地——安徽省共向武汉派出8批救援队,1362位医护人员。


徐倩,就是其中一员。而奔赴武汉之前,徐倩就已经战斗在一线,距离她第一次抗疫刚刚结束一小时。


        徐倩在武汉体校方舱医院



疫情出现后,身在六安金寨的徐倩第一时间响应号召,离开家人,只身返回工作的地方——怀远,从大年初二(2020年1月26日)起就一直战斗在怀远二院隔离病房的第一线。


有着十六年临床护理和九年护士长经验的徐倩精心护理着怀远首例确诊患者。病房内,患者的焦虑恐惧,坐卧不安;病房外,威胁日剧,全国告急……各种心理的煎熬和物资的短缺让徐倩深深触动。


“绝不能让疫情如此蔓延下去,虽然我的力量是薄弱的,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大家联合起来,才能将疫情彻底消灭,新冠疫情不可怕,只要护理得当,他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在医院,徐倩不分昼夜,恪尽职守,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积极和病人聊天,打消病人的消极念头,为“第一次逆行”交上了完美的答卷,同时她也在为第二次逆行做好了心理准备。


彼时的武汉已经是史上“至暗时刻”,徐倩在得知前线医务人员紧缺时,在例行隔离观察期间,她先后六次向上级请战,要求在解除隔离期后奔赴武汉,支援一线。她说:“作为医务工作者,最危险的地方才能真正体现我们的价值!2003年非典时期,我还在上学没有出力,这一次,我已经有了16年的工作经验,我要发挥我的优势,为人民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作为民营医院的护士,作为第一次抗疫还在观察期的徐倩,她的这种精神着实难能可贵。在观察期结束后短短一个小时,公元2020年2月15日,在武汉封城24天之后,在全国疫情最为严峻的时刻,徐倩没有丝毫犹豫、便和队友们整装出发,踏上二次抗疫之路。


徐倩没有来得及和家人商量、没有来得及向父亲禀报、没有来得及和儿子拥抱,就义无反顾的前往疫情重地。她深知,此去吉凶未定,前路未卜。然而身为护士,国难当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恪守天职。

我若魂归他乡,我儿定要好好学习






徐倩,有着皖北女孩的古道热肠,豪爽、朴实而又不乏坚韧。同事们都说她“胆儿大”,虽说是个女孩子,却有着男子汉一样的侠骨。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她都一手操持,用同事们的话说,“徐倩,靠谱有担当,是个女汉子!”


可是,这次援鄂,任重道远。在出发之前,作为一个年轻的母亲,她还是心怀忐忑,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徐倩的心也跌到冰窖。2月14日,武汉新增确诊病例1923例,新增死亡病例107例,确诊病例34289例,其中重症病例8335例。如此触目惊心的数字!而医护人员的感染更是防不胜防,截止2月14日已经有20多名医护人员牺牲在一线……这些徐倩不是没有考虑过。


她多么想和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她多么想和家人共聚幸福时光,她多么想远离病毒去往安全地带……但是,想到疫区的人民、想到国家的危难、想到职责所需,她必须放弃这一切。她说:“我还年轻,即便我感染了,我应该还能治好。作为医务工作者,在这个时候我不能退缩,救死扶伤,是从医者的天职!”怀着复杂的心情,徐倩在微信朋友圈,匆忙写下一封家书,与儿子告别。


我儿驭翰:


    妈妈来不及与你告别,最近一次见你还是大年初一的早上,接到医院通知去二院支援一线。今天妈妈再次出发,带着全县人民的嘱托去武汉支援,妈妈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感到特别骄傲。此行,任重道远。妈妈若能平安归来,定在疫情退去之时,带你重返武汉,看看妈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我若魂归他乡,我儿定要好好学习,长大成为像钟南山院士一样的人,为百姓解疾苦……


母亲:徐倩                                         

2020年2月15日


这不足二百字的家书,宛若壮士出征,豪情万丈。爱国爱子之情,让多少人感叹,让多少人泪目。作为一个护士,在国难当头之际,她放弃了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用另外一种方式为孩子做榜样。此行援鄂,生死度外,没有畏惧只有奉献。

恩人啊,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生活中的徐倩是个坚强独立的人,遇到困难从不叫苦,信奉流汗不流泪,是典型的“女汉子”性格。她说,在申请援鄂之前,她已经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绝不掉一滴眼泪。然而,在抗疫的日子里,她却一次次泪目……


初到武汉的那天,荆楚大地漫天飞雪、苍茫无涯、阴冷刺骨,街道上空旷寂寥,一片萧索景象。大家都戴着口罩,神情凄凉,一切的一切一如她的心境,冷至冰窖。


在办理完入住手续后,徐倩独自一人去一楼拿饭。给他们送餐的是一位长者,他头发花白,戴着口罩的额头上皱纹满满,身材也有些佝偻。他布满老茧的手端着一盒饭和一个橘子。徐倩刚要张口说声“谢谢!”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这位老人将饭盒举过头顶对着徐倩深深地鞠躬、一个九十度深躬,鞠完以后,他把饭双手奉给徐倩,用带着浓厚武汉方言的普通话说:“谢谢您,恩人啊,你们是来救我们的,你们是来救武汉的!”就在这几秒钟,就在这短短的一刻,徐倩心如刀割。她被这隆重的礼遇,被这浓厚的情谊,被这一声“恩人”深深地感动了。


看着这位如父辈的长者,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徐倩告诉自己:这次援鄂,无论多么危险,她都要竭尽所能做好本职工作,竭尽所能让她护理的病人安然无恙。到武汉的第一天,虽然寒冷,但是徐倩的心里却涌现了无尽的暖流。


徐倩说,在武汉的每一天,都让她收获着感动。志愿者送来的羽绒服、零食卡片上的祝福语、患者们感激的目光……都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我认识你,你的眼睛最亮






由于徐倩有过一次在怀远二院的抗疫经验,抵达武汉后,她主动承担一线护理工作中的一项高危任务——采集核酸检测标本。


这项任务的危险就在于,在采集咽拭子标本时,需要和患者近距离接触。患者要摘掉口罩,张大嘴巴,徐倩需要面对面用棉签伸入咽喉部采样。这个时候,患者呼出的气溶胶和喷溅出的飞沫,携带大量的病毒,具有高度的传染性。


在弥漫着病毒的空间里,稍有不慎就有感染的危险。曾有过护理确诊病例的徐倩主动承担起这项危险而又艰巨的任务。她的冷静细致,她的自信从容,她的勇于担当的精神深深感染了病人,也让病人记住了她。


有一次在给病人采集核酸的时候,病人突然喊她的名字:“徐倩”!徐倩很是惊讶,那天她的防护服上并没有写名字,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有时连同事都会搞混。“你怎么知道是我啊,今天我的衣服上又没有写名字?”徐倩很纳闷。病人说:“我认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特别亮,特别美!虽然你戴着口罩,但是我一眼就认得你!”“真想疫情退去,看看您摘下口罩的样子!”


      徐倩在工作中


徐倩的心,再一次被暖流击中,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工作会让这么多人对她心怀感念。她也更加注重自己的每一次护理,让患者平安,让自己平安,可是,紧张忙碌的工作,还是让她常常忽略自己。


一次徐倩在给病人发药时,她的手不小心刮到了尖锐的桌角。此时站在她旁边的一位病人阿姨看到了这个细节,她下意识地立即用双手捂住自己戴着口罩的口鼻,连忙退后一步、使劲喊道:“快点出舱,快点出舱去消毒。”那声音好响好大,吓得徐倩一个激灵。


徐倩低头认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说:“阿姨,没事的,手套没破。”谁知道这位阿姨又大声喊道:“不行啊,这太危险,没破也要出舱检查。”随后她又小声自语:“你们不怕生死的来保护我们,我们也得保护好你们啊!”那一刻,徐倩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防护镜……


徐倩说,这位患者阿姨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关心着方舱里所有的医护人员,她的一声声嘱托,一声声叮咛充满着真诚、深情、珍爱……他们像对待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每一个医护人员,在病毒充斥的空间,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这个大家庭里,大家都有一个目标:就是齐心协力,早日战胜病毒!


每个人都像小小的泥土,连接成整个陆地;每个人都像小小的水滴,汇聚成整个海洋。他人的失去就是我们的失去,他人的痛苦就是我们的痛苦。徐倩说,在抗疫的日子里,她深切地感到:做一个中国人真好!

我站着,可以看到窗外更好的风景啊






徐倩在援鄂期间,常常会写一些日记记录自己的日常,毕竟,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在病毒四伏的空间里,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日记里除了记录病人的护理经验之外,她还记录了自己的一些糗事。


采访她的时候,她说,在武汉碰到过很多第一次,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在武汉都碰到了,有欣慰的、有感动的、有痛苦的、还有一些糗事,让她哭笑不得。


徐倩在方舱医院护理病人,因为时间比较长,需要穿成人纸尿裤,在上班的头几天,因为多喝了一些水,工作五六个小时候以后,她就憋不住了。想着自己穿着纸尿裤就偷偷方便一下吧。可是,不知道怎么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不对劲。有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她的腿部流了下来,一直流到她的靴子里。可是上班根本不可能去换防护服,而且防护服在疫区特别珍贵。最后尿液从热到冷到湿到冻的感觉就粘着她待了十几个小时。她说,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说。


下班后,在通勤大巴上,她生怕自己的衣服弄脏了座位,也生怕别人发现她这难以启齿的糗事。好多人问她上了一天班为啥还不坐着时候,她笑着说:“我站着刚好可以看到窗外更好的风景啊!”那天过后,徐倩在上班之前就开始禁食禁水三小时,以免类似的事件再次上演。  


徐倩说,还有一天下了夜班的她,因为极度疲倦没有吃饭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谁知道医院又临时通知她去采核酸。徐倩一下床才感到饥肠辘辘,因为时间紧急,她拿着一盒牛奶上了通勤大巴。在大巴上,她把吸管塞进口罩里一口气喝完了一盒冷牛奶,到了方舱穿好防护就开始工作。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头上开始冒冷汗,胃里一阵难受,没忍住一下吐了出来。由于全副武装,呕吐物顺着口罩和防护服流到了她的脖子里,吐的都是酸酸的液体,加上密不透风,那味道简直了……。


但是,她手上的工作不能停啊,后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着采集核酸。就这样,徐倩强忍着难受又把剩下病人的样本采集完。等她出舱的时候,在缓冲间给她们消毒的老师问她:“徐倩,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脏东西啊?”听着徐倩的解释,她看见消毒老师戴着护目镜的眼睛红了……


从那以后,上班之前,除了食物和水,她连牛奶都不敢随便喝了。由于长时间穿着防护用品,有着过敏体质的徐倩身上、脸上、手上都长满了皮疹,又痒又难受,抗疫回来二十多天还没有好转。徐倩却说这是逆行留下的记忆,是她人生最美的奖章。

我只是做了一个护士该做的事情






2月15日是徐倩离开怀远抵达武汉的日子,在培训休整两天后,徐倩就写下了入党申请书。她请求火线入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自己向前冲锋时找一个理由。因为她知道,在任何危险情况下,都是党员先上,如果不入党,她连冲锋的资格都没有!


3月13日,徐倩穿着防护服挺直了脊梁,她右手握拳、双脚立正,在中国共产党的党徽下庄严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


她说,那一刻,她真正感到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自豪,她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亲人、有人民、有党,有国家……那一刻,她再一次流下了泪水,她再一次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我是党员,如果国家有需,我必须无条件的冲锋在一线!


      徐倩入党宣誓


徐倩所在武汉体校方舱医院,和武汉其他13家医院一样,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整个方舱实现了患者零死亡、医护人员零感染、安全生产零事故、进驻人员零投诉、治愈人员零复发的“五零战绩”!真正成为疫情高峰期的“生命之舱”。


在徐倩快要离开武汉的时候,她所在的安徽医护团队收到了5位患者的联名感谢信。信上说,“我们即将离开方舱,这些日子在我们的心中永远不会抹去,在此我非常感谢这些白衣战士……特别感谢徐倩,汪群,是你们的贴心护理,让患者的免疫力大大提高,千言万语汇成两句话“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徐倩说,这是她此生听到的最美的赞语。

      5位患者的联名感谢信


面对荣誉,面对表扬,面对赞誉……徐倩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只是做了一个护士该做的事。


除了党组织的肯定、武汉人民的感谢之外,这次抗疫的经历还有来自家人的感动。


“既然已经去了,千万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平安回来!”这是爱人给徐倩的叮嘱。“洋洋(徐倩的小名),你是好样的,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家,爸爸给做了你最爱吃的牛肉!”这是父亲对徐倩的宽慰。而她的老母亲,直到她平安归来才知女儿成了抗疫英雄。


徐倩说,最让她欣慰的是儿子的成长。离家63天,她没有多少时间跟家人联系,儿子想她的时候,常常给她发语音留言。儿子说,她的妈妈变了。以前他以为妈妈只会爱美还有些娇气,但是这一次,他看到了妈妈的另一面,他没有想到他的妈妈这么伟大!妈妈给他写信他已经打印出来装裱好,他要记住妈妈的话,做一个有用的人……


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徐倩坐在回皖的飞机上,荆楚大地已是芳草萋萋、晴川历历,祖国上下也已是春暖花开,姹紫嫣红……在挥别江城的那一刻,她竟有深深地不舍,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让她有着亲人般的怀念。


武汉,她还会再来。因为,她曾给儿子许诺:“妈妈若能平安归来,定在疫情退去之时,带你重返武汉,看看妈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程稀

2020年4月16日于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