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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大伙房水库的缔造者
来源:中国传记文学会作者:汤士安网址:http://zgzjwx.com/

  被誉为辽东大地上一颗璀灿明珠的大伙房水库,周围被苍翠的群山环抱,辽阔的湖面,碧波荡漾,波光粼粼,游艇游弋,划破平静的水面,漾起白雾般的波涛,蓝天白云倒映湖上,山光水色,美丽迷人。这座水库修建于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1954年开工建设,1958年竣工投入使用,它是新中国建立后,在东北修建的第一座巨型水利枢纽工程。水库总库容为22.68亿立方米,控制流域面积5437平方公里,充分发挥了灌溉、养鱼、发电、工业使用和城市生活用水等的综合效益。尤其是建库以来,缚住了苍龙,不使洪水泛滥,抗击了1960、1975、1997、2008年数次大洪水,有力地保障了沈抚与下游广大地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有诗人赞叹:“大伙房清波荡漾,汩汩哉泽润省内七城”。

  然而,这座造福于民的大型水利枢纽工程,究竟是怎么建成的?是何人决策的,这段历史却鲜为人知。笔者曾在水库管理局工作多年,还曾经担任这个局史志部门负责人,但也不甚详知。去年八月,笔者去黑龙江参观了解放初期国家领导人林枫同志的故居纪念馆,展览中介绍了林枫在1952年担任东北人民政府副主席、东北局副书记期间,既抓了西北防护林带建设,又抓了治理水患工作,决定兴修浑河上游水库。回抚后,我查阅了相关资料和文件,才得以确认,原来决定修建大伙房水库者,正是林枫同志。

  林枫,1906年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海丰乡,自幼勤奋好学,志向高远,因受俄国十月革命与北京“五四”运动影响,为了寻求救国救民真理,十七岁那年背井离乡只身南下,先后考入天津南开中学、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北京大学,在北大求学期间,接触了党的地下工作者,接受了马列主义,1927年参加中国共产党,从此开始了革命生涯。曾任北平市委书记、天津市委书记。1931年日寇制造了“九一八”事变,泡制了伪满州国,接着又将侵略的魔爪伸向华北。为唤醒民众抗日救国,党组织领导了轰轰烈烈的“一二九”学生爱国运动。运动发生后,北方局决定他任北平市委书记,他到任后,将抗日救亡运动推向高潮。抗日战争期间,他戎马倥偬,转战晋绥,曾任一二○师副政委,与当时任师长的贺龙元帅并肩战斗,给日寇以沉重打击。反动军阀阎锡山掀起反共高潮,阴谋扼杀抗日力量,林枫率领晋绥军民粉碎了阎锡山反革命围剿。因功勋卓著,在党的七大会议上,被选为中央委员。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奉党中央之命,率领1900名中高级干部挺进东北,为建立东北巩固的根据地做出了突出贡献。1946年8月在哈尔滨召开的东北各省代表联席会议上,他当选为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从这时起直至调离东北,他一直专做政府工作。后来也曾任东北人民政府副主席,东北局副书记,代理书记,工作重点仍在政府方面。

  1948年11月,东北全境解放,东北行政委员会迁至沈阳,作为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的林枫,主要抓治疗战争的创伤,恢复生产、发展生产。他心系民生,1949年春带领东北农业部、水利总局等部门领导深入到浑河、太子河流域视察,当他来到抚顺地区,站在正在奔涌的浑河岸边,听着当地水利干部介绍浑河为患的情况时,不禁皱起眉头。

  浑河是辽河的主要支流,常常发生水患,百年来就发生了五次大洪水,伪满时的1935年那场洪水为最,那年7月下旬,连降三天大雨,仅28日一天,清原就降雨122毫升,洪峰流量为4500秒立方,淹没了下游2299多万亩土地,冲毁房屋5万7千余间,淹死冲走牲畜12万余头,30多万人受灾,抚顺市区进水,沈阳城区也有些地区被淹,真是“万山约束岂能平,出险奔腾怒作争,浪浃蛟龙遥侵野,人愁鱼鳖近攻城。”沈抚与下游广大地区一片疮痍。那水利干部说:这浑河五年一大患,三年一小患,给人民群众造成无尽的灾难。

  林枫听了这些情况,又察看治河情况,向随同考察的东北水利总局局长魏兆麟问道:“你们打算采取什么措施减少和防止水患?”

  “伪满沿岸修筑些堤坝,国民党时期没有修反而破坏了许多,我们计划今年在汛期之前动员和组织沿岸群众整修和加固堤坝,特别是险段”。

  林枫沉吟了一会说:“你们制订出计划,速报东北行政委员会。”

  1951年汛期前,浑河太子河虽然整修加固,但七月末的一场大雨,河水暴涨,仍然致使多处堤坝决口。林枫闻讯,冒雨到决口的堤坝处,站在雨中亲自组织调动人力抢险。

  第三日,风尘仆仆地回到沈阳后,立即召开有关部、委、局负责人开会,林枫望着与会的各部门领导,非常严肃地说:“辽东老百姓过着14年亡国奴的生活,光复后又因为战争,也没有真正翻过身来,现在解放了,没有三座大山的压迫,却遭到洪水的灾害,我们革命为什么?就是为了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呀,各有关部门一定要抓好救灾工作,要让受灾群众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住,决不让他们再流离失所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说:“我从这次水灾中悟到,光筑堤垒坝挡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必须想出控制洪水泛滥、治理水患的办法,那就是在浑河上游修建一座水库,以拦洪蓄水,变水患为水利。”接着他部署说:“水利总局要抽调专业人员到浑河上游进行勘察钻探,选好修建水库的坝址,制定出修建方案,报东北人民政府审批。”

  根据林枫同志的指示,东北农业部、水利总局迅速抽调技术人员组建成浑太水库工程队,勘察选择坝址,钻探坝基,最后确定在抚顺县章党乡大伙房村修建水库。经过反复论证,编制出大伙房水库计划任务书,东北水利总局于1952年8月上报东北人民政府。当时正是抗美援朝战争时期,林枫担负着繁重的支援朝鲜战争的任务,但他对修建水库这项工程极为重视,接到报告后,不但认真审阅,还及时地召开了有东北财经委、计委、民政部、农业部、林业部等相关部门领导参加的会议,亲自主持审议《修建大伙房水库计划任务书》。在听取了各方面意见以后,他望着大家说:“浑河是辽河的一个重要支流,流经辽南最富庶的地方,在海城县三岔河汇太子河入辽河,因与太子河上游毗邻,下游河床相距甚近,故在汛期往往发生洪水,大水大灾,小水小灾,造成沈抚与辽南地区严重灾害。解放后三年来,虽然我们年年修坝筑堤,每年都出现灾害,特别是1951年最重。根据中央兴修水利的方针,东北人民政府同意在浑河上游的大伙房村附近修建这座水库,拦水防洪,以解除浑河中下游水患,并使其发挥发电、养殖、灌溉、供应城市用水等功能。”他站起来果断地说:“政府同意这个修建水库计划任务书,建设48米高的大坝和输水道、溢洪道这三大工程项目,对此作如下要求:一、大伙房水库在1953年开始修建,要立即成立 工程局,负责领导指挥水库施工建设,所需技术人员由农业部、水利总局和辽东省抽调,电气技术人员由东北工业部电业管理局抽调,机械技术人员和医疗卫生人员由各相关部门抽调,工程局成立后,立即着手进行一切准备工作,保证按时开工。二、东北计划委员会要根据该水库的有效用水量,同有关部门拟定发电、灌溉、工业、城市及航运等用水的分配运用计划,于明年上半年研讨确定。三、东北工业部电业管理局负责于今年12月前完成部分施工所需的电力设备建设,于1954年年底以前完成水库淹没区内高压线塔的改线工作,同时应与水利总局密切配合,负责完成水库的发电站设计、施工及机器安装工作。四、由铁道部东北办事处负责于今年11月底以前完成沈吉线章党车站专用卸货线和专用站的工程,在1954年前保证完成淹没区内各段线路的改线工程,东北民政部要会同辽东省人民政府制定水库淹没区内居民迁移计划,于1954年6月前完成淹没区域内居民迁移工作……“接着他又要求人民银行东北区行迅速在水库施工现场建立专业银行,保证建设水库的资金及时无缺。他最后强调,水库建设工程务必在保证工期情况下,保证工程质量,作好安全施工。

  根据林枫主席的决定,东北人民政府于1952年9月24日下发了《关于修建浑河水库工程的决定》,根据这一决定,东北农业部与水利总局迅速成立浑太水库工程局,经林枫主席同意,调辽东省水利局长倪汉章为工程局局长,各项修建水库的工作便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了。到1953年11月大伙房水库输水道工程正式开工,这时,林枫又考虑修建水库工程任务艰巨,必须派更得力的干部加强工程建设领导,提出调东北水利局副局长刘鹏任工程局局长,刘鹏于11月上旬到水库工地领导施工。

  水库建设开工后,《人民日报》发出报道:“我国水利建设中第二个巨型水库——大伙房水库正式开工兴建”,之后,国家水利部调水利二师来大伙房参加施工,水利二师是支机械化施工队伍,到达水库后与水库工程人员结合,改称为水库工程局机械化总队。1954年4月水库大坝工程正式开工,从此该水库定名为大伙房水库。

  1954年林枫同志任中共中央东北局代理书记,全面负责东北地区党政工作,当时抗美援朝战争还未完全结束,不用说工作是非常繁重的,尽管如此,他仍然心系造福于民的大伙房水库工程建设。大坝工程开工不久,他就在百忙中来到水库工地视察建设情况,他在工程局听过汇报以后,就来到工地,只见在施工现场已经织成蛛网般铁路线,火车载着砂石料往来穿梭,采砂船在浑河波涛中不停作业,上百台推土机在山谷中轰鸣着推运土料,打夯机不停地锤击着坝体,数万人在施工现场抬土、运料、掠晒粘土、打夯……,目睹这沸腾的水库建设场景,令他感到十分的欣慰,在临离开工地时,他十分郑重地嘱咐刘鹏等工程局领导:“我们修建这座巨型水利枢纽工程在我国水利建设上是个壮举,受到辽东人民乃至全国人民的关注,你们一定不要辜负人民的希望,务必将这一工程修好,一定在保证工期的情况下,坚决保证工程质量,质量是水库工程的生命,是重中之重,是百年、千年、万年大计,作到质量第一”。工程局领导都表示一定抓好工程质量,他这才登车返程。

  虽然林枫同志高度重视水库工程的质量,就在他离开水库不久的六月,水库大坝施工中却出现了质量问题截水槽内回填的粘土水份超标,设计粘土含水量为24%,而填回的粘土水份超过这一标准,干容量达不到设计要求。林枫得到报告,放下其他工作,第二天就赶到水库亲临大坝施工现场察看,听取了工程技术人员意见,然后十分严肃的对东北水利总局局长魏兆麟、水库工程局局长刘鹏等说:“造成这次质量问题,就是没有认真按科学规律办事,没有认真执行设计规定,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接着他果断地决定“不能忽视工程质量,达不到高质量,就立即停工,不拿出新的施工方案不准复工。”国家水利部同意他的意见,命令工程停工。

  林枫同志认为水库工程建设停工,给国家造成很大损失,是工程局的领导没有尽到责任,他提议给工程局领导处分,他说:“处分不是目的,是为了吸取教训,引以为戒”。后来工程局局长刘鹏与主任工程师受到记过处分。从这一问题,引起林枫的深层次思考,他认为,修建这一巨型枢纽水利工程,没有强有力的领导,是不会达到预期效果的,必须加强领导力量。派谁去呢?这时他想到了周持衡,这是位山东来的老干部,是林枫任东北局组织部长时,经彭真、陈云等东北局领导同意调到吉林省,任吉林省政府主席,在1952年“三反”“五反”运动中被高岗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的,后来林枫了解到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但当时高岗问题刚刚出现,不好马上处理,但他知道周持衡工作能力很强,调他到水库工程局去抓施工一定会胜任的。这对他本人也是个考验。林枫就向东北局组织部提出调周到水库工程局任副局长的意见。

  七月份周持衡到大伙房水库工程局担任副局长,在水库建设中确实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作出了很大贡献。工程局上下干部与工人有口皆碑。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给他彻底平反,被任命为辽宁省副省长,省人大副主任等职。

  经过认真整顿,工程局重新制定了施工方案,于1955年大坝工程复工,1958年大伙房水库胜利建成。

  1954年8月,东北行政委员会撤销,林枫同志调中央工作。虽然他在任内没有看到水库竣工,但他对水库的建设呕心沥血,他决定修建水库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为人民造福的耿耿忠心可鉴。他虽然离开东北,对大伙房水库仍然是很关心的,1959年,已经被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他,于这年5月随朱德委员长、董必武副主席一起到东北视察,在这期间,专程来到大伙房水库视察,当他们站在银光闪闪的水库大坝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湖水时,听到水库管理局负责人汇报水库建成后所发挥的巨大效益蓄水量21亿立方米、年发电7千余万度、产鱼60万斤时、灌溉农田180余万亩、还保证了抚顺工矿业用水和人民生活用水。朱德委员长听后甚为高兴,立即赋诗填词:“大伙房建成水库,源自长白山流出,抚顺工矿区人民,子孙万代享幸福。”董必武副主席即兴赋诗:“抑洪无害,缵禹之绩,综合利用,禹难为力,既开其端,须究其极,尽物之性,大功克集。”

  林枫虽然没有赋诗题字,但这位大伙房水库缔造者,脸上却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心里一定会感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流。林枫副委员长虽然在史无前例的文革中遭到了严重迫害,含冤离开了人世,但他所决定建设的大伙房水库,却为抚顺人民及辽宁省人民带来了福祉,半个世纪以来,它拦住了数次大洪水,保障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真正做到了“抑洪无害”。饮水不忘挖井人,辽宁人民是不会忘记林枫同志的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