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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强 《日本遗孤》

  我在资料上看到,一个日本老师在课堂上,对学生们有过这样的诱导—他把事先准备好的两个苹果高高地举起来,让孩子们看。这两个苹果差别太大了。一个又大又红又饱满,光亮闪闪。一个又小又青又瘦,品相不佳。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老师什么意思。

  老师礼贤下士,举着这两个苹果走向课桌,走近学生,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让每一个孩子都看得真真切切。可是,孩子们更加不明白了。

  这时,老师说:“孩子们,这个瘦小的苹果,就是我们日本。而这个又肥又大的苹果,就是中国。”

  这样的“现身说法”,很是生动。

  接下来,老师还“自谦”一把,说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岛国。除了海、礁石,少许的森林,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我们国家的屁股,还坐在火山口、地震带上。不定什么时候,火山、地震一发脾气,我们就没了命!然后,他的手在黑板上的地图一比画,落在中国的版图上。继续说,而中国,却是个肥得流油的地方。别说“苹果”呀,简直就是个大大的自然资源宝库,什么都有!

  他问:“同学们,你们愿意吃又瘦又小的苹果吗?”

  “不愿意!”同学们齐声回答。

  他又启发说:“同学们,你们愿意过穷日子吗?”

  “不愿意!”孩子们再次齐声回答。

  “那么,你们就到中国去!”老师说。

  孩子们是一张张洁净的白纸。这些白纸,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作最新最美的图画。可是,这个心存邪念的老师,竟在洁净的白纸上这样信手涂抹……

这样的教育令人瞠目。

  我无意以偏概全,更不想说这个日本小学老师代表了全体日本人的意愿。但彼时彼国,这样的误导绝不是个别的。如是,在侵略我的家乡中国东北的队伍中,才出现那么多身不及枪高的日本“少年义勇军”。让他们去当炮灰何等的残酷!?他们还是没成年的孩子啊!应该在家玩游戏、听童话,在父母面前撒娇。但,他们因为过早地被洗脑、拔苗助长,虽然娃娃脸、孩子气、稚嫩的身体不堪一击,却个个如敢死队员般追逐“大苹果梦想”,甘愿在破坏无辜平民幸福时粉身碎骨……

什么是大苹果梦想?自家没有的东西,上别人家拿啊!

  一个家长这样教育孩子,会毁掉一个家庭的明天。一个老师这样教育孩子,会毁坏一批孩子的明天。那么,假设一个国家这样教育后代,毁坏的又是什么?

  伸出“第三只手”

  如果说,“两个苹果的故事”还只是一个“务虚”的计划,那么,一个叫后藤新平的日本人,开始“务实”了。

  他的“务实”计划,起于我们东北的大连旅顺口。

  2005年5月,我又一次造访了大连旅顺口。

  我在老铁山上眺望大海,霞辉绚烂,天水相接。远处的船只像玩具一样精巧,悠闲自得。近看,湛蓝的海面上群鸥飞翔。骁勇强悍的波涛,前赴后继,一次次猛烈地拍打着礁石,海涛轰鸣,炸起千堆雪……

  啊!太美了!

  我急忙拿出相机,将美景尽数收进,咔咔咔按个不停。

  然而,100年前,这个美丽的地方,却炮声轰鸣,硝烟烈烈!“玩具船”的方向不断开来日本人的战舰。海鸥飞翔的天空,不断抛起肢解的人体和破碎的残船。日本和沙俄激战正酣。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在我们的领海、国土上交战,竟是为了争夺我们的财富的“使用权”!

  登上东鸡冠山,目睹残破但仍在传达、诉说那段让我们阵痛又无奈的日俄战争遗址,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偏巧一股风打着旋儿刷刷掠过,随手抓起沉在树丛、草根下的尘土、枯叶,抛一下,再抛一下,又抛一下,天宇与大地之间的景象令我惊诧:仿佛惊现“天书”特有的一句句、一个个沉眠于历史深处突然昂奋飞升的激扬文字……

  其断断续续的主题词是:地点,旅顺东鸡冠山。侵占者,沙俄。时间,1898年3月。内容,堡垒。后来它是日俄战争中双方争夺的重要战场之一。

  当年,我们的财富与土地,如同揣在老沙俄腰包里的宝物。他们的神情与精神是那样的悠闲自得、泰然自若。对于中国人他们傲慢得几乎“忽略不计”。站在高高的鸡冠山上,他们眺望大海,主意打在防范大洋对岸的另一只手上,怕抢了他们“仓库”里的宝贝。

  1900年1月,他们在这里用混凝土和鹅卵石灌注修建堡垒。为防炮击,外部覆盖了2米厚的沙袋和泥土;内部构造有指挥部、士兵宿舍、弹药库、暗堡、侧防暗堡、暗道、炮阵地、雷道、楼梯井等。堡垒呈不规则的五角形,周长496米,面积9900平方米。堡垒四周挖有6米深、8米宽的护垒壕,壕外山坡架设高压电网。1904年日俄战争中,日军为攻此堡垒,曾伤亡900多人。

  望台炮台是日俄争夺旅顺的最后战场。因遗留在山上的两门俄军残炮而被当地人称名为“两杆炮”。这两杆炮是1899年俄国彼得堡奥卜霍夫钢铁厂铸造的,射程约10千米。

  日本军国主义者把誓死效忠天皇的精神灌输给当时的年轻人,鼓动他们以身躯铺就扩张之路。在攻打旅顺二○三高地时,成千上万的日本军人用肉身扑向俄国人的机关枪,这种惨烈的情景让俄国人不寒而栗。1905年元旦,日军攻占望台炮台,宣告日俄旅顺陆战结束。

  旅顺,只是日本人登陆的“码头”,对俄国人来说,战争结束了。对中国人来说,才刚刚开始……

  2010年春天,我站在沈阳联营公司前的马路上,看忙碌的车流川流不息,观匆匆而行的红男绿女,赏装饰豪华的高楼大厦,繁荣、平和、时尚、欢乐的元素无所不在。有多少人知道,这里当年却是炮声震天、血腥遍地!

  日历翻回到1905年初,这里还是沈阳的城边子,叫“十里码头”。日俄在沈阳方圆200里拉开了不义之战!至3月10日,两军共投入兵力90万,已是当年沈阳城市人口的3倍!“会战”争夺了7天7夜,太多的村中房舍或被炮击毁损,或被拆掉梁柱、门板去构筑工事。拉夫、抢粮,随意宰杀耕牛、骡马。不时有中国百姓因交不出“公粮”被杀戮。战后“除了破壁残垣、孤立的墙架、悄然耸立的烟囱外,什么也没留下来。”沈阳城的商家财物被掠夺殆尽!

  日军大获全胜。

  在沈阳南的苏家屯魏家楼子村不远,有个“日俄奉天会战沙俄阵亡将士碑”。碑的正反面都是俄文,正面是“纪念1904年日俄战争沙河会战中死亡的俄军将士”,背面是“献给为沙皇的信仰而英勇为国捐躯的俄罗斯军人们”。最抢眼的是两面碑顶都有用小碎彩石拼成的图案,虽然残破不全,但轮廓依然可辨,一个是耶稣像,一个是一位圣徒像,历经近百年沧桑,颜色仍然鲜艳。这座纪念碑是战后经日本允许由俄国修建的,从此可见两国惺惺相惜之状。当时日本为此役投入巨大兵力,以致几乎耗尽国力,俄国的投降让日本人扬眉吐气。后来在美国总统的斡旋之下,两国签订了和平协定,俄国向日本转让了中国满洲的部分权力,还割让了半个库页岛……

两个强盗在我的家乡交易了我们的财富,劫后余生的先辈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听天由命、任人宰割。有什么比这类事更加窝火、沮丧—日军竟端着刺刀,强迫无辜的我的先辈们去掩埋两军死者,修建日军参战纪念碑,为日军“献纳”银两……

  中国东北旅大地区的租借权和长春到旅顺的铁路及附属地,归日本人“所有”。我的故乡也成了日本人的“辖地”……

  火候到了,后藤新平粉墨登场。

  后藤新平早就盯上中国这个“大苹果”了!

  论起后藤新平的长相,没人敢恭维:长条形的冬瓜脸,两边各配一个招风耳。眉毛和胡子又粗又重。远远看去,像个数学的“因为”符号,竟然抢了眼睛和嘴的风头!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丑八怪,却是浪漫的红心萝卜,肚里“开花”。他错把这张大长脸当“桥”了,从大洋彼岸伸过来,要把中国大东北的“大苹果”,揽入怀中。这个一直打“中国主意”的急先锋,时为首任“满铁”总裁。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打出第一张“移民牌”。小个子还确定了这张牌的“方向”:以大连为点,画“延长线”,在铁路两侧逐步延伸……

  “满铁”的全名叫“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社后迁于大连。这个名义上经营铁路的机构,实际上是为日本侵略中国东北服务的特殊机关。它不仅控制着“南满”铁路及其支线的铁路运输,而且兼营煤矿、航运、日用品生产等80多个门类。

  后藤新平“移民牌”的诱惑太大了!它不仅实现了那个老师的“大苹果”梦,也刺激了太多人的兴奋神经。

  1927年夏。日本东京首相官邸。

  最高层会议正在召开。

  小个子后藤新平把厚厚一沓子材料放在桌上,毕恭毕敬地站立一会儿,瞅瞅首相桂太郎。这个不起眼的动作,并没有引起桂太郎的注意。桂太郎甚至显出疲态,半闭着眼睛。

  当后藤新平响亮地说出“经营‘满蒙’的诀窍,在于实现满洲‘移民中心主义’”后,桂太郎一愣,这才睁开了眼睛。

  这些日子,桂太郎正愁这个呢。桂太郎是首届非元老担任首相的内阁,虽然被蔑称和调侃为“垂帘听政内阁”、“小山县内阁”、“二流内阁”、“次官内阁”,但桂太郎在争取首相宝座上还是有一套的。此后,桂太郎曾先后三次组阁出任首相,共在位2886天,创下了日本首相在位时间最长的纪录。桂太郎深深知道,打“扩张牌”非常重要。哪怕没什么效果,也要亮亮自己的“刀锋”。

  后藤新平的报告,正中其下怀。于是,桂太郎向后藤新平挥挥手:“很好,说下去!”

  这对后藤新平是个不小的鼓舞。于是,小个子又继续他的演说:“我们在满洲,应占有‘以主为客、以逸待劳’的地位。第一,经营铁路,第二开发煤矿,第三移民,第四畜牧,其中以‘移民为最’。以经营铁路为基础,不出十年,则将有50万国民移民满洲,俄国势力虽强也不敢向我开启战端。和战缓急的支配大权完全控制在日本手中。”

  小个子见所有与会者都听得认真,连首相都盯盯地看着他,精神为之一振。他还咳咳嗓子,提高了声调:“如果日本在满洲拥有50万移民和数百万畜产的话,一旦战机对我有利,可进而做好准备进攻敌国。于我不利,则岿然不动,持和以待时机。”从这个意义上讲,“永久的胜利取决于人口的增减。”

  桂太郎激动了!桂太郎在表态前,“呼”地站起来,“啪”!一只手掌,重重地击打在桌子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然后,他对后藤新平说道:“把这个计划再完善一下,时机成熟了,就迅速操作!”

  这个举动,鼓舞了后藤新平,也撕开了向中国东北移民的第一道伤口……

  最先响应的是陆军大将几玉源太郎。

  几玉源太郎情绪激昂,粗门大嗓,嗷嗷叫,所说意见,几乎跟后藤新平如出一辙。他表达了“全力配合”后藤新平的意愿后,站起来,走近地图。他的大手在中国版图上画个圈儿,把东北圈在中央。然后,又举起拳头,在这个圈子砸了一下。那样子,好像他的陆军,又扩大了地盘。他的头衔,也随之“水涨船高”了。这个动作一箭双雕,既讨好桂太郎,也炫耀了自己的能征善战。不过,几玉源太郎三句话不离本行,在赞同后藤新平的主张时,也不忘发挥他的长项,提出了“武装移民”的口号。

  几玉源太郎的话刚说完,外相小村寿太郎“呼”地站了起来。小村寿太郎手握重权,他的举动格外引人注目。小村寿太郎果然出口惊人:“现在,应该是大日本帝国‘跑马圈地’的时候了!”

  小村寿太郎也是个中国通,他习惯借用中国的格言或典故说事儿。可是,有人皱皱眉,没听懂。小村寿太郎这才一挑“仁丹胡”,嘿嘿一笑,拉开学者架势,解释了什么叫“跑马圈地”。与会者相互瞅瞅,会心地笑了。

  小村寿太郎这才转入正题:“安排相当数量的大和民族人民定居于满洲,这是非常重要的。因此,要实施10年50万农业移民的入殖。”

  小村寿太郎还“掰开饽饽说馅”—我们要在中国东北站稳脚跟,加强力量,筑成第一道防线,以利于对抗沙俄;现在,我们只能以租借的名义进入中国东北,至于今后……

  小村寿太郎故意停一下,与会者会意了,哈哈大笑……

  “跑马圈地”引人共鸣。

  此后,日本高层无数次召开类似的会议,实施两手抓。一手抓武力,圈定“大东亚共荣圈”,一手抓移民,扩大大和民族……

  于是,移民“先锋们”便分头行动。

  中国大连。后藤新平开始“试点”。

  1912年,向大魏家屯移进19户日本农民,建立第一个移民村“爱川村”。大魏家屯是辽宁省大连市金州西郊的一个普通村庄。

  万物复苏、树枝抽绿的春天,魏家屯的村民们惊奇地发现,村外的一片荒地上怎么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寻声而看,原来是一些日本人来到了这里,开始修建房屋、挖水井。这样零零星星的施工进行了两年多,村庄的设施逐渐健全了,但没人居住。人们不时看见,有个日本军官经常来巡视。

  1915年3月,乍暖还寒。这名日本军官把40多名日本农民带到了新建成的村庄,他们占据了附近的一万多亩土地之后,立刻给这片中国土地取了一个日本名字,叫“爱川村”。据记载,被招募的移民来自日本山口县的爱宕村和川下村,从两个村庄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就合成了“爱川村”。驻守在那里的日本警察不许中国人踏入爱川村一步。

  我手头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一共有14个日本男人。他们分站前后两排。手里有拿着劳动家什的,也有背枪的。这就是日本人第一次向中国侵略移民的图片“纪念”。

  几个月后,村民们才知道,那个组建爱川村的日本军官叫福岛安正。显然,福岛安正是后藤新平的“下线”。福岛安正的“爱川村”,实现了后藤新平的野心,第一次把日本长久以来的殖民梦想变成了现实。

  不巧的是,天灭其志。爱川村在建立的第一年就碰上了旱灾,对前途失去信心的日本移民大部分转向经商,有的漂洋回国,爱川村只剩下3户移民。此时已经退休的福岛安正,得知“爱川村移民计划”即将失败,他立即回到家乡长野县,招募了13户农民补充到爱川村。

  自1912年到1931年“九一八”事变期间,尽管后藤新平等日本上层官僚尝试着用各种方法向中国东北进行移民侵略,然而由于种种原因,移民阴谋均告失败。

  1929年,后藤新平又点了一把火,成立了移民专门机构,叫“大连农事株式会社”。

  被这把火烧热的还有一个人,叫加藤完治。

  加藤完治官不大,地位也不高。当时只是日本以茨城县国民高等学校的校长。可是,他不好好教书育人,倒像那个要摘“大苹果”的老师一样,红着眼睛盯紧中国。他各处游说,宣传“向中国东北移民”,是解决日本农村“土地饥饿”的“唯一道路”。加藤完治特别活跃,以东京为主,到处跑,宣传他的“救国救民理论”。很快,他就把移民火烧遍了日本的政界、军界和学界—还提升到“国家高度”!

  于是,中国东北这个“大苹果”广告,迅速在日本全国“风靡”—日本人都知道,只有移民中国,才是真正的效忠大日本帝国。很快,加藤以及“加藤集团”的观点海潮般在日本全境奔腾:日本移民到中国满洲是“尽日本农民之本分”,是“堂堂正正的事”,也是“日本人的天职”……

  其实,加藤完治这样狂热地鼓吹“殖民主义”,打着“国家利益”的大旗,也在打着他自己的小算盘。加藤完治从一个底层小校长,一下跃出“水面”,成了当局的红人,也成了受宠的“学者”领头羊。正是靠这个资本,后来他在山形县建立了国民高等学校的“讲习所”,他任首任所长。1927年,加藤完治又在茨城县创办了私立高等学校,自任校长。由原来的小学校长戴上大学校长的头衔,加藤完治这个跳跃式的华丽转身使他陡然“身价倍增”……

  1931年,日本关东军占领东北,残酷的殖民统治厄运砸在我的家乡,砸在东北人民的头上。加藤完治乐了。加藤完治以为时机成熟了。要加快步伐,大举实施他的《满蒙殖民事业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