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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之父”韩美林
 韩美林擅画,是中国美术家协会的理事,曾有6幅作品入选联合国发行的圣诞卡,却不能单纯以画家为其定位。他涉猎的领域太宽泛了:绘画、书法、雕塑、陶瓷

     韩美林擅画,是中国美术家协会的理事,曾有6幅作品入选联合国发行的圣诞卡,却不能单纯以画家为其定位。他涉猎的领域太宽泛了:绘画、书法、雕塑、陶瓷、标志设计等方面均有不俗的成就,深圳的拓荒牛、大连老虎滩的群虎雕塑、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凤凰标志、我国申奥标志和奥运吉祥物福娃都是出自他的手;他的散文《换个活法》、《人生美好》分别获得全国散文大赛一、二等奖,《挚爱》获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二等奖,还是全国作协会员;他捐资建立多所希望小学,设立专项奖学金,是慈善总会常务理事,曾获美国总统布什颁发的总统教育奖。
     把他归类为画家?作家?慈善家?都对,却也都不完全,何况他还拥有全国政协常委、世界华人协会副主席等一大堆社会头衔和名目不同的奖项。面对人们的质疑,他笑称自己是“杂牌军”。

     当过兵奠定了忠贞不渝的爱国心
     韩美林1936年出生于山东济南一户贫寒之家,从小就喜欢涂鸦。上小学时,家门口的一条石板路成了他的天然画板,放学之后拿着石灰块儿从北头一直画到南头,鸡鸭猪狗、房子大树、汽车火车……眼中见的,心中想的,一一展现在“画板”上,虽然不免稚嫩,却十分生动有趣。
     家里经济上窘迫得捉襟见肘,上学途中经过一条挤满小摊点的路,芝麻烧饼、糖酥煎饼、南瓜焖饭、鸡丝馄饨、高汤米粉……一股股的香气扑鼻而来,一阵深呼吸之后更觉饥肠辘辘,趁人不备他从茶馆的筛子里匆匆抓一把茶叶塞到嘴里,本以为可以充当早餐,却不想茶叶是助消化的,咽进肚中非但不能充饥,反而更觉饥饿难耐。升入中学不过三个月,13岁的他便参军入伍成为一名负责扫地、倒水、喂马的勤务兵。用槐树豆子染成的军装穿在他身上长过膝盖,腰间再扎上一根皮带,显示不出军人的威武,看上去倒有几分滑稽。从小就忍饥挨饿的苦孩子,在部队里第一次吃到肉包子,一口气就吃了九个,撑得两天没爬起来。
     新中国成立的那天,整个营地人欢马叫,穷孩子出身的韩美林心里格外高兴,正提着一大铁壶开水给司令员送去,走到门口听到收音机里奏起了国歌,即刻立正站好。待国歌奏完之后,才发现腿上已经被开水烫起了一个大泡,他感觉很奇怪:“听国歌的时候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痛呢?”虽然只当了两年兵,退伍几十年来,韩美林总是用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还满怀激情地为解放军设计新的军装、帽徽和肩章。不仅时常把“我是当过兵的”这句话挂在嘴边,更把一个军人的爱国深情放在心头,他在一篇散文中这样写道:“祖国这两个字,她能让我哭让我笑,让我激动不已、狂情乱泄,让我捶胸顿足、仰天长啸、让跪就跪、让磕就磕……像狂恋一样来尊着、敬着、爱着。”
     从部队复员后,韩美林到济南南城根小学当了一名美术教师。学生大多与他年纪相仿,有的还比他个子高。第一天去上课,由于紧张他摔了个大跟头,磕得满嘴是血,学生们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他不急不恼地说:“你们不要看我小,咱们来比试比试,只要你们画不出来就不要笑我,要尊重我。”他随手用粉笔画了一个标准的圆,一下子就把学生们给镇住了。

     坐过牢铸就了坚韧不屈的真性情
     19岁时,只上过3个月初中的韩美林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后留校当了助教。
     “文革”期间,正在淮南瓷器厂下放劳动的韩美林被打成“反革命”,身心都受到了残酷的迫害。曾经有一次,他右手上的筋被几个毫无人性的家伙生生割断,痛得昏死过去之际,一句恶狠狠的话传入耳中:“看你以后还怎么画画!”昔日的朋友纷纷站出来揭发他的“罪行”,打手们对他暴施拳脚,一只小狗却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他,尽自己所能地保护着他,抚慰着他。这是邻居杨师傅家养的小狗,平日韩美林常常给它肉皮吃,日子久了彼此就成为了朋友。
     他被押着沿街游斗,熟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唯有这只狗像见到久别的亲人般兴奋,在他的两腿间钻来钻去。它不介意他处在怎样的境遇中,认准了他是自己的朋友。人们用棍子将它打跑,片刻间它就又折回来了,身上挨了好几棍子仍然不离不弃。
     游斗完了韩美林就被押送到监狱,熬过了四年七个月的囹圄生涯,一刻也没有忘记小狗凝视着他时那双“满是泪水与疑问的眼睛”。出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两斤肉前去看望这只“狗友”,却不想就在那次它被打断了脊椎,三天后就悲惨地死去了。
     为了纪念与小狗的这段患难之情,他特意为小狗画了一幅像,题为《患难小友》。从此,他与小动物结下了不解之缘,笔下的猫狗、猴子、狐狸无不生动有趣,充满人情味。
     别看韩美林个头不高,却是位真正的“山东大汉”,即便身陷囹圄也没有低头。不能享受阳光下的生活,他在狱中也不肯无所事事,蚂蚁搬家、蜘蛛结网、耗子偷食,都能带来创作的灵感,没有笔,就用半截的筷子;没有纸,就在裤子上画。划破一块,他再贴上一块,自己的不够,狱友们扯下布来为他补上。坐了1900天的牢房,他裤子上的补丁多达400多块。他说:“人生是酸甜苦辣的,哪一个也逃不掉,我们来世间这一趟不容易,人家折磨你,你还天天愁眉苦脸地想办法报复,那不等于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我管自己叫‘老韭菜根’,长了又割,割了又长,只要我活着就总在生长着!你知道男子汉是什么形象吗?就是那只压在床下垫着床腿铮铮有神而不死的癞蛤蟆!”
     难怪,经历过贫穷、战乱、冤狱、欺骗、背叛等各种苦难,他却笑着宣称:“生活真好!”

     离过婚缔结了同心同德的好姻缘
     社会上有这样一种玩笑式的说法,当过兵、坐过牢、离过婚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意思是经过了历练和磨难。韩美林当过两年兵,坐过四年牢,离过三次婚,堪称经历了坎坷而丰富的人生。
     他的第一段婚姻结束于“文革”之中,女方迫于出身不好,在重重的政治压力下,无奈地向身陷囹圄的丈夫提出了离婚。
     缔结第二段婚姻时,他已经是相继到20多个国家举办过个人画展的知名画家了,不断有人邀请他和家人在国外定居,都被他一一拒绝了。然而,身为舞蹈演员的妻子却被享有“艺术之都”美誉的巴黎迷住了,执意要留在法国定居。虽然素有“树挪死,人挪活”之说,韩美林却无法让自己将根从祖国的土地拔出,移植到异国他乡去开花结果。因此,尽管很希望两人能长相厮守,白头到老,他还是做出了痛苦的抉择——独自带着7岁的女儿返回了中国。
     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了6年之后,他进入了第三段婚姻生活中。本以为孤独的小船终于驶入了恬静的港湾,却不想二人的人生观、价值观都相差甚远,共同生活没有维持多久就分道扬镳了。
     韩美林与第四任妻子周建萍是患难之中“建”真情。新世纪的第一年,韩美林前往谢晋导演的家乡,创作题为《大舜耕田》的巨型雕塑。谢晋正忙于电影《女足九号》的拍摄,无暇陪伴左右,便委托周建萍代为接待。年轻能干的周建萍是中国影协金鸡百花奖的大型活动部主任,对韩美林的艺术才华早已心怀敬佩,接触中更为他率真、幽默的为人所感动。而她的聪慧与干练也给韩美林留下了很深的好印象。2001年3月的一天,韩美林突发心脏病。周建萍闻讯立即赶到医院探望,发现这位重症病人的身边竟没有一个亲人照顾,便决定留在医院里,帮他做一切必要的事。
     手术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一根动脉血管突然爆裂,殷红的血顿时喷射出来,韩美林病情危急!手术室里是一场和死神抗争的激烈战斗,手术室外是心急如焚的周建萍。薄薄的一纸“病危通知书”,捏在手中竟有千斤重,在手术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的情况下,她不得不考虑到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
     韩美林家里有几千件国画、书法、雕塑、陶瓷等作品,以前曾屡遭偷盗,损失惨重。此刻,他在病中自顾不暇,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他,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他那些心血之作,防备乘人之危者作手脚。于是,周建萍找到全国美协的领导,提出在韩美林生死难卜的非常时刻,必须把他工作室里所有的艺术作品紧急封存起来,这些都是国宝,理应属于国家,一定要保证它们的安全。
     手术终于成功了,韩美林从死神的手指缝中溜了回来,清醒后听说这件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经过生死考验,他向周建萍表达了爱意。她并没有表现得欣喜若狂,而是冷静地请求韩美林对自己详细讲述他的三段婚史,不是出于好奇心,而是希望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
     经过对韩美林三段婚史的分析,以及与他前妻的友好交流,她总结了做好他的妻子必需的几个要素:首先要有非常好的体力;其次要有女人的细腻温柔,因为像他这种阳刚气十足的男人,格外需要这样的温柔;此外还需要智慧。
     做足了功课之后,周建萍成为了韩美林的妻子,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虽然比韩美林小28岁,可她却说:“我觉得他是个孩子,需要人爱和保护。我每时每刻都在为他提心吊胆,就怕他得罪人。我对他,就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
     韩美林则声称,周建萍是他今生遇到的最好的女人,是最不愿意让她伤心的女人。

    

     心血浇灌出北京奥运的五福娃
     吉祥物是历届奥运会的重要标识之一,也是进行市场开发的重要产品。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的征集工作从2004年8月5日正式开始,同年12月1日征集结束。其间,北京奥组委共收到有效作品662件,成立了由相关专家组成的吉祥物修改小组,韩美林先生当选为组长。
     应该说他对奥运会有着特别的感情,北京申办奥运会时,就曾作为申奥会徽的总评委和设计者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创作的花岗岩铸铜《乌龙钟塔》成为亚特兰大奥运会的散件标志性雕塑之一。应邀投身吉祥物的修改创作,他更是全力以赴。根据奥运会吉祥物大多以举办国有特色的动物形象作为创作原型,经过对662件作品的逐个评析,推荐评选委员会建议将熊猫、老虎、龙、孙悟空、拨浪鼓和阿福6件作品作为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的修改方向。
     有人提出龙太严肃了,又代表着中华民族,让它蹦蹦跳跳的似乎有损尊严,而且它的亲和力太差了,在西方还有些歧义。
     于是决定用鸟代替龙,鸟的种类太多了,选哪种合适呢?丹顶鹤和喜鹊的呼声都很高,可前者细长的形象无法与总体风格相配,后者在西方不大被认可。韩美林想到了燕子,古代的北京称燕京,沙燕又是北京特有的风筝形式,选择它再合适不过了,结果一举通过。
     为了便于工作和保密,韩美林把收入可观的工作室解散了,闭门专心搞吉祥物创作,还把专家组从怀柔迁至地处通州的工作室。除了奥运会的人可以自由进出外,一般人根本不让进,就连日本的外交副大臣来访,也是在别的地方接待的。
     不仅韩美林全力以赴,周建萍也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充当了几位设计者的后勤保障员,给他们煮面炖汤,送水果、糕点。 
     创作本身就很复杂,天天与世隔绝地趴在那儿修改,可以说非常艰苦,前前后后改了60多次,大大小小的草稿画了四五幅。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导致韩美林两次心脏病复发。
     还有三天就要交作品了,创作却走进了死胡同,画了一晚上效果都不好,急得他吃了两次救心丸。夜深人静,别人都睡了,他也有点坚持不住了,为了提神干脆冲个冷水澡。没想到被凉水这样一激灵感来了:设计五个娃娃,给他们戴上动物特征的帽子!
     于是,抓起笔一气呵成,福娃五胞胎先后诞生在二月二龙抬头的那个夜晚。韩美林非常兴奋,吉祥物应该蕴涵民族文化,而在中国文化里,“五”的含义十分丰富,如五行、五福等,更与奥运标志“五环”遥相呼应,真实再合适不过了。奥运吉祥物很重要的一点是运动元素,他们又参考了大量体育图文资料,给每个娃娃设计一个适合的运动项目。
     2005年6月9日,北京奥组委第54次执委会一致通过了修改后的吉祥物方案。7月30日,国务院批准吉祥物方案。8月18日,国际奥委会来函确认吉祥物设计方案通过审核,同意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设计方案。“福娃”从设计之初,到最后成形展现在观众面前,只用了11个月。
     国际奥委会的三位专家来了,一致认为福娃是历届奥运会最可爱的一套。其中一位专家还说:“要卖的话,我第一个先买!”
韩美林无疑是对中国奥运奉献最多的艺术家之一。继为北京申奥设计中国结标志,推出吉祥物福娃后,他又为圣火在内地传递的首站──海南三亚凤凰岛设计了巨型雕塑《火凤凰》。
     凤凰是中华民族的吉祥物和图腾,传统文化中素有“南朱雀、北玄武、东青龙、西白虎,中麒麟”的说法,朱雀就是凤凰。凤凰岛在海南岛的最南端,与传说中的朱雀寓意相合。用了400吨青铜、500吨泥巴、4000吨石膏制作而成的火凤凰雕塑近50米高,从设计初稿到制作完成只用了不到60天时间。按照常规,创作如此巨型的雕塑,起码需要一年半以上的时间。更为难得的是,从凤凰岛展开各省市自治区传递的圣火,终点将抵达有着“鸟巢”之谓的北京国家体育馆,恰好寓意着“凤还巢”的彩头。
     福娃投放市场后大受追捧,销路超好,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福娃之父”收入颇丰。其实,设计吉祥物根本没要报酬,韩美林还主动为设计工作付出了40多万元。奥组委只象征性的奖励一元钱作为精神鼓励。不但没有报酬,连知识产权都是属于奥运会的。
     对此,韩美林说:“我们每个人都要爱这个国家,不要管自己的得失,不要管外界的看法。奥运会在中国召开是百年不遇的盛事,能参与到奥运会,对我来讲就是一种享受,就是对人生最好的奖赏!”

     作者简介:朱晴,女,中国传记文学学会理事,首届中国十大优秀传记文学作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