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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鉴 | 玉骨冰肌妇女先锋——《雷洁琼》评鉴



  苏平:《雷洁琼》,辽宁人民出版社,1995年出版,209页,20万字。


  【作者简介】


  苏平,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教师。


  【作品简介】


  雷洁琼是中国杰出妇女的代表之一,她的一生跌宕起伏,是坚强、独立的精神支撑她在漫漫的人生路上奋进。她性格沉稳,为人亲切,作为一名政治活动家,她热心投身于解决妇女、儿童、老人和知识分子问题的社会活动中;作为中国民主促进会的领导人,她严肃认真地行使民主权力,参与港澳基本法的制定,奔走呼吁和平;作为一名社会学学者,她以优异成绩毕业于美国南加州大学社会学系,回国后从社会现实出发,就儿童与残疾人福利、妇女地位、家庭婚姻、知识分子权益、教师素质等问题撰文,提出切实的解决方法;作为一名教育家,她先后担任燕京大学、中正大学、东吴大学教授,在课堂上讲授理论,带领同学们前往贫困区、农村等地进行实践调查,主张学以致用,受到同学们的广泛爱戴。2011年1月9日,她因病逝世,享年106岁。她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社会、国家与人民,多次受到毛主席、周总理的表扬,被柳亚子称为“玉骨冰肌好女儿”。


  【作品点评】


  本书由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组织联络部编写,作者苏平广泛阅读雷洁琼的文集、发表的文章以及民主促进会的简史,多次与雷洁琼接触,并立足于与雷洁琼共同生活、与雷洁琼有着60余年师生情谊的水世琤整理的数万字的历史资料,力求翔实、准确地展现雷洁琼的一生。


  2005年9月6日,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深情地对雷洁琼说:“你是我们国家和民主党派德高望重的老一辈领导人,是中国共产党肝胆相照的真诚朋友,也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学者。你所经历的100年,正是中华民族的命运发生巨大变化的100年。为追求革命真理,你早年参加了五四运动。为唤起民众抗日救亡,你又参加了一二九运动。为实现和平、民主和统一,你和马叙伦先生等发起成立中国民主促进会,并不惜血洒南京下关进行英勇抗争。新中国成立后,你为国家和人民做了大量有益工作,特别是在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坚持和完善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促进祖国和平统一等方面,倾注了许多心血,发挥了重要作用。”充分概括了雷洁琼光辉的一生。


  仔细品鉴,本书有以下三个特点:


  一是采用时间顺序,详略得当地展现了雷洁琼人生轨迹,清晰明了。全书可以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从第一章《爱国华侨的后裔》到第六章《而立之年遇知音》,简要地说明了雷洁琼的出身背景、学习和生活经历,挑出其游玩途中认真调查平绥沿线天主教情况这一细节,突出她认真、专注的学术精神。《而立之年遇知音》一章描写了她在与严景耀交往的过程中,切实感受到投身于现实斗争的重要性,进而组织“燕大中国教职员抗日救国会”,为后文她的积极行动做铺垫。第二部分从第七章《投入一二•九运动》到第二十二章《难忘的时刻难忘的人》,集中讲述了雷洁琼投身于现实斗争实践中,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这一部分以1945年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者宣布无条件投降为界线,可以划分为前后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抗日民族救亡运动,雷洁琼参加了“一二•九”和“一二•一六”两次游行示威活动,深入调查研究以推动江西妇女抗日救亡运动,机缘巧合下初次接触周恩来,在周恩来关于持久战的论述中,她深切地感受到中国共产党是真正抗战的政党,这为后一阶段反对国民党的行动埋下伏笔。第二个阶段是联合共产党、共同反对国民党发动内战的运动,她创立了民主促进会,为维护国内和平前往南京请愿,却遭遇国民党特务的毒打,带伤奔走呼吁和平,勇敢地与国民党搏斗,最终迎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这一部分是全书最重要的内容,占用篇幅最多,生动地向我们展现了一位勇敢、聪慧的女战士形象。第三部分从第二十三章《严肃认真地行使民主权力》到最后一章《学者政治家健康老人》,讲述了新中国成立后雷洁琼勇于担当起肩负的责任,关注残疾人、儿童、老人、教师等社会问题,积极参与中外文化交流和港澳基本法的制定,带领民主促进会与共产党“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为促进国家的进步与社会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全书脉络清晰,主次分明,运用伏笔、铺垫使各部分衔接得当,划分明确,第二部分的阶段划分以日本无条件宣布投降为界线,第二、三部分的划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为界线,结合社会历史与现实,清晰地勾勒出雷洁琼与国家荣辱与共的一生。


  二是深入人物内心,正面描写与侧面烘托相结合,充分展现人物性格。作者在客观、冷静地叙述雷洁琼的人生经历的同时,深入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让读者切身感受到人物情感的起伏变化,这突出表现在她人生经历的重大事件上,尤其是遭受的两次打击。一是身体打击,在下关惨案中,她代表求和救民的和平力量前去向政府请愿,却遭受法西斯分子的刁难、毒打,虽身受重伤,但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同胞们的真情,她深感安慰,对祖国的和平发展仍怀抱信心。二是精神打击,1976年她经历了周恩来、朱德、毛主席先后逝世的国丧和爱人严景耀逝世的家丧,这对当时年逾古稀的她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但她并未被打倒,她通过写文章和诗歌的方式来激励自己化悲痛为力量,克服困难,继续前进。她坚强地走过那些艰难的时期,在第一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闭幕式上,雷洁琼代表主席团致闭幕词。虽常年在讲坛上教书育人,但此时她的心里是不平静的,她深刻感受到肩负的责任,她的讲话将是指挥全国妇女大军夺取革命最后于胜利的进军号角。对这些重要时刻人物心理的刻画,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人物的性格,感受到人物强大的精神力量与坚定、独立的精神品格。同时,正面刻画人物与侧面烘托人物性格相结合,也是一大特点。雷洁琼在燕京大学担任社会学教授时,常常鼓励同学们把社会学理论运动到社会实践中,并用实践印证和丰富理论,她的谆谆教导得到同学们的一致认可,一个学生回忆说“雷老师在40年代后半期,以她火热的爱国热情和高尚的思想品格言传身教,培育了我们这一代青年”,侧面将雷洁琼为人师表、严谨亲切的形象刻画地栩栩如生。担任北京市副市长时,她认真负责民族、民政和宗教工作,组建聋哑人协会,兴办敬老院,恢复伊斯兰教、天主教、基督教和佛教的教堂、寺院,受到北京市人民政府机关党委的表彰,通过详细展示表扬她的简报内容,重点刻画她生活中不以权谋私的事件,突出雷洁琼廉洁奉公、严于律己的优秀品质。


  三是立足于人物实际,既在尊重史实的基础上进行描述,又穿插进诗词和个人评价,真实性与诗意性并重。作者立足于雷洁琼的日记和学生水世琤的历史资料,对雷洁琼一生经历的事件进行客观叙述,主次分明。雷洁琼自幼爱好读书,受过良好的教育,作为一名社会学学者和政治活动家,曾发表许多文章、讲话和题词,经常与友人(多为学者)进行书信往来,有较为深厚的文学基础,多次写作诗词,也收到亲友为自己写作的诗词。本书在人物经历的描述中,穿插进这些诗词,不仅更为生动地展现了当时人物的心情和事件的情形,而且更为充分地增强了文章的诗意性,增加了阅读的趣味。如雷洁琼刚赴美国时写给父亲的诗《遥慰慈父的思念》,有一句为“不羡千金闺阁女,逍遥海外效雄飞”,将年轻时风采飞扬、斗志昂扬的形象一笔勾勒出,形象生动。爱人严景耀逝世时雷洁琼写的《哀悼景耀》:“哭了总理又哭你,悲痛心碎哭无泪”、“愿以遗志来推动,鞭策鼓励克困难”,表现出自己虽悲痛、心碎却要强打起精神继续前进的心情,令读者肃然起敬。在勇敢应对国民党搜查后,国民党元老柳亚子赋诗赞扬雷洁琼为“玉骨冰肌好女儿,何堪凌辱受鞭笞”,对她勇敢面对法西斯分子,坚守人民和平的行为作出了高度评价。同时,作者采用第三人称描写,在事件的描述后附有自己的评价,且叙且评,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进行较为中肯的评价,为读者对人物进行真实感受和客观评价提供了前提。


  《雷洁琼》一书虽然用明白晓畅的语言将雷洁琼的一生生动、细致地表现出来,虽然立足于较为翔实的史料和充分的考据,但作者始终怀有一份崇拜、敬仰的心情对待传记人物,这种仰视的态度一方面让雷洁琼的形象更加高大、伟岸,另一方面却让叙述的客观真实性受到一定影响。这实际上体现了传记书写作的困难——如何把握好主观情感与客观事实之间临界点,使史料性与观赏性并重。笔者建议,广大读者可以参照阅读开明出版社出版的《雷洁琼文集》(共三册)和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雷洁琼的学术思想及教育活动》,前者详细收录了雷洁琼自1935年起至2003年的文章、专著、讲话以及书信等,后者较为全面地收录了众多学者对雷洁琼的学术思想、实践研究以及社会活动的评价,客观真实。参照三者进行阅读,相信读者能感受到一个真实的雷洁琼。


  【点评人简介】


  李晶晶,山东师范大学文艺学硕士研究生。


  【作品封面小图】